展覽推薦,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

EXHIBITION

展覽推薦.塩田千春.

《顫動的靈魂》

👩‍🎨 展覽,感動人心深入專訪

臺北市立美術館  google_map  Google 交通導覽

 
By Yang Cing 楊晴 

「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」是以柏林為據點、現今活躍於世界舞台的藝術家塩田千春舉辦迄今規模最大的個展。此次展出作品共計一百多件,從90年代的早期創作直到近期,除了大型裝置之外,另外包括雕塑、行為藝術錄像、攝影、素描,以及舞台設計相關圖稿,全面性介紹她橫跨二十五年的藝術生涯。



「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」是以柏林為據點、現今活躍於世界舞台的藝術家塩田千春舉辦迄今規模最大的個展。此次展出作品共計一百多件,從90年代的早期創作直到近期,除了大型裝置之外,另外包括雕塑、行為藝術錄像、攝影、素描,以及舞台設計相關圖稿,全面性介紹她橫跨二十五年的藝術生涯。

其中,由紅線或黑線交纏而成、鋪天蓋地貫串整個空間的大型裝置,可以說是塩田的代表系列。千絲萬縷勾勒出無法計數的線條,不僅暗指各式各樣的事物與錯綜複雜的連結,同時也在召喚我們思索存在的奧義。這些作品的底蘊,來自藝術家始終關注的生與死,以及一個根本的提問:我們生命中究竟要追求什麼,又要去向何處?

展覽副標名為「顫動的靈魂」,精確點出藝術家無法言喻的內心衝擊,以及她希冀傳達這份洶湧感受的渴望。鑒於今日一切變化十分急速,價值體系也正不斷遞嬗,整個社會賴以安身的堅實觀點似乎已然消失,我們相信,藉由塩田作品的深刻、敏銳,及其本質上引發共鳴的特性,本次展出必定能在我們回望這個世界之際,提供一股不可或缺的省思力量。

《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》 展覽資訊

展出時間 2021/05/01 - 2021/08/29

地點:一樓1A~1B

地址:臺北市立美術館   

臺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三段181號  +886 2 2595 7656

時間: 週日-週五 09:30 – 17:30  週六 09:30 – 20:30

▌塩田千春 - 👩‍🎨 藝術家

塩田千春,1972 年生,成長於大阪府岸和田市。1992 年至 1996 年間就讀京都精華大學美術學院,主修油畫,並在雕塑系擔任村岡三郎(1928-2013)的助手,期間以交換學生的身分,前往坎培拉澳洲國立大學的藝術學院就讀,並開始創作裝置與行為藝術。十九歲時,塩田於滋賀縣立近代美術館觀看波蘭藝術家瑪格達蓮娜.阿巴卡諾維奇的個展,讓䭪動念起心,決定日後前往德國投身阿巴卡諾維奇的門下。歷經一番波折,塩田終於在 1996 年抵達歐洲,進入漢堡美術大學就讀;隨後於 1997 至 1998年間,先在布倫瑞克藝術大學師從行為藝術先驅瑪莉娜.阿布拉莫維奇,又進入柏林藝術大學,接受瑞貝卡.霍恩的指導。此後,塩田以柏林為據點,活躍於各大雙年展、美術館及畫廊。自 1993 至 2021 年止,總共參與了三百場以上的展演活動。

 

沒有盡頭的旅程,夢裡不知身是客

塩田千春12歲就立志未來要成為藝術家,20出頭便離開日本,半生都在海外漂泊。她說,只有離日本遠遠的,才能看清楚自己是誰,才有辦法持續走在創作這條路。多年來她為了發表作品頻繁往返於各國,總是無法安定、總是在路上朝某處前進。旅途上的不安、倉皇、尋尋覓覓全化為創作的養分。她說自己的心中有個黑洞,需要不斷收集有形無形的物質與非物質來填滿。她對VOGUE說,「我的作品大多是裝置藝術,必須親自到現場製作才能完成,所以我總是處於要前往哪裡的狀態,起床不知自己身在何處,就像現在剛到台北,今早醒來時也是,一時不知道這裡是哪裡。」語畢,塩田望向窗外台北陌生的街景,時光彷彿回到1995年,隻身移居德國的她在三年內搬了九次家,醒來總是睡在不同的床上。由於太希望有個可以放鬆跟獨處、屬於自己的空間,她開始用線將寢室編織起來,這段經歷後來也反映在多年後的作品《During Sleep》(2002)當中。

《不確定的旅程》2016/2021 © Lin Guan-Ming

放下畫筆,以空間為畫布,用編織作畫

紅色、黑色的「線」,可以說是塩田千春裝置藝術裡最具辨識度的代表風格,存在於她作品當中的線,總以令人嘆為觀止的態勢在空間無限蔓延。那些線條時而糾結、交纏、時而切割、綑綁、緊繃。

塩田千春認為紅線代表了血液或血管、黑線是宇宙間的幽暗,這些彷彿能夠操縱人心的線,有時也用來表現人與人之間的關係。

儘管她是在30歲左右才大量以「線」為媒材進行裝置創作的發表,然而早在大學畢業前,她就開始把線用在作品當中。這是因為當時這個從小夢想成為藝術家、高中時期一拿到零用錢便跑到美術社買畫具的女孩,大學雖然得償所願考進西畫科,不久後卻發現自己再也畫不出來。

圖片提供:臺北市立美術館 / 攝影:林冠名 © Lin Guan-Ming
 

「對我而言,無論怎麼畫,看起來都像是在模仿,繪畫只是畫布上的油彩罷了。到最後我拿著畫筆連一條線也畫不出來,想要成為藝術家卻失去了表現方向,既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。」為了突破進退兩難的苦悶,她開始尋找並嘗試不同的創作方法、並且到澳洲交換留學。

在這段探索自我的過程中,她試著用行為藝術來釋放自己,人生第一次的留學經驗也讓她發現,離開日本更容易看清自己是誰,創作也變得更容易。從澳洲回國後,她便在校內發表了結合行為與裝置藝術的作品《From DNA to DNA》(1994),那是塩田千春生平第一次使用線來創作,年紀輕輕的她當下已察覺,「線」將會成為表達自己最好的方式。

行為藝術是打開創作疆界的鑰匙

大學畢業後塩田千春遠赴德國布倫瑞克藝術大學,成為行為藝術教母瑪麗娜・阿布拉莫維奇的學生,當時她對於線的運用技巧已經很純熟,卻被老師禁止使用這項她最拿手的材料。「我想瑪麗娜知道我已經掌握了如何以線來表現自己的世界觀,因此她希望我不要偏重於某一種技法,應該嘗試更多不一樣的可能。」

塩田千春聽從恩師的建議,開始運用包括火、水、土等等不同媒材創作,還參加了瑪麗娜・阿布拉莫維奇帶著15名學生到法國北邊進行的行為藝術工作坊。這趟近似修行的課程需要絕食四天,塩田千春在絕食結束後吐出的第一個單字是:「Japan」,接著她進行的行為藝術名為《Try and Go Home》(1997),是全裸著從斜坡滾落至洞穴、再攀登與再滾落、不斷重複。這個作品投射了她離家後對於自身存在的不確定、以及有家歸不得的狀態。

工作坊讓塩田千春經歷各種前所未有的新鮮體驗,大大刺激並開拓了感官與創作的可能性。德國的生活也讓她深刻意識到,自己已經離家萬里,在孤絕的環境中,看見身為日本人的自我,促使她不斷向前走,再也無法回頭。

窗戶・鑰匙・鞋子,各種媒材的暗喻

塩田千春認為自己所有作品,無論使用什麼表現手法,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:「不在之中的存在」。這樣的狀態與生死、記憶等等息息相關。她所使用的媒材除了線以外還有一項特色,就是數量龐大的屯積物件。它們有時是窗戶、有時是床、有時是鑰匙或者鞋子,這些經常出現在作品中的材料,暗示著塩田千春內心深處的情感與記憶。

《內與外》2008/2021, Photo : September Leu
 

塩田千春搬到柏林時,柏林圍牆已經拆除,不過城市中到處都還有房屋改建的施工現場。有天她無意間看到有戶人家的後院堆放著被拆下來的窗戶,這些窗往往都來自東柏林。「看到那些老窗戶讓我想起曾經在這些窗戶裡面生活過的人們。東西柏林有著相同的語言與文化,過去卻被一道牆分開,即使如今牆不在了,曾經發生在窗裡的故事是不是應該讓人們看見 ?」

窗戶是分隔建築內外的一種存在,像是建築的皮膚,也象徵著有時看似模糊、卻難以跨越的邊界,塩田千春看著窗戶想起自己的處境,開始騎著腳踏車到處收集廢棄的老窗戶。她向我們描述當時的景況:「我每天大概要跑 20個工地,從早到晚都在交涉然後設法把窗戶搬走,半年下來收集了2000扇,有的免費、有的故意哄抬價錢賣給我。那段日子生活只有窗,真的很苦,但我就是停不下來。」

比起窗戶,鑰匙的體積很小,但意義重大。

「不要看鑰匙那麼小,可以握在掌心,但它代表的是人們生活的空間、想守護的事物,廣義來說也可能是掌握未來的契機、全新的機會。鑰匙讓人們有地方可以回去。」塩田千春說起自己收集鑰匙的契機,是在懷孕六個月流產後,低潮到一度關上心房,足足有兩個禮拜都出不了家門;接著,四個月後久病的父親過世,短期間內痛失兩位親人的經歷,讓她萌生起要蒐集對個人有重要意義的物件,才開始對鑰匙產生興趣。

Photo: GABRIEL BOUYS/Getty Images

「因為我的內心有個黑洞需要填滿,所以才會選擇對我有意義的物件開始收集。」這些情感上的傷痛,最後成為她在 2015年威尼斯雙年展為日本館創作的裝置藝術《掌心之鑰》,總共用了18萬支鑰匙打造而成,裡面除了她自己的收藏,也有從日本及義大利募集而來。

鞋子的意義跟窗戶還有鑰匙類似,都是曾經陪伴人們度過不同人生場景、充滿回憶與情感的集結所在。這雙鞋也許曾經被穿著去約會、去上學、參加重要的儀式、還是到哪裡去旅行。即使人去樓空,痕跡還在、記憶也在,都與塩田千春永遠的主題:「不在之中的存在」緊緊相扣。就像看到空無一人的椅子、燒焦的鋼琴,她總是會遙想是誰曾經坐在上面、聽見鋼琴曾有的優美音色。

為母則強,生死交關的體驗

 

從年輕時便一直對於「死亡」這個主題很有興趣的塩田千春,罹患過兩次癌症,第一次在她婚後三年,一直想要小孩但沒懷孕,她總認為是工作太忙、出差太多而導致。等到醫生宣布她罹患卵巢癌,她發現自己也許無法生育了,當下感到十分悲傷。所幸手術很成功,接著她面臨到究竟要放棄生育、還是把握還有機會懷孕的可能性。

兩年後她的女兒誕生,養育孩子成為她藝術家生涯最大的挑戰。「創作的時候,我總是習慣要把自己逼到極限才放手,但是有了孩子,就無法全心全意專注在作品上了。身為藝術家的我與身為母親的我同時並存,要取得平衡實在很不容易。但是自然而然的,我還是把兩種身分分開了,而且可以很快的切換角色。我不覺得養育孩子阻礙了創作,只要開關可以切換得夠快。」

女兒一年年長大,責任也越來越輕鬆,當她需要到外地布展時,婆婆也會幫忙照顧。「上了小學之後,她開始擁有自己的交友圈,越來越獨立。在成為母親之前,我從來沒有遇過任何一個人像孩子那麼需要我,那種經驗很獨特,有時候也蠻懷念的。」女兒上小學後,塩田千春慢慢回歸忙碌的創作與發表、不斷旅行四處布展的生活。威尼斯、東京、墨爾本、伊斯坦堡、聖保羅、北京…..她曾說自己就像是為了展覽而生,不斷趕赴下一個展場,用盡全力把作品完成。沒想到12年後癌症再度復發。
「當下受到很大的打擊,我太埋首於創作,忘了有一天自己可能會死。」

塩田千春與團隊/ 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

她描述當下的心境,當時塩田千春已經接受了森美術館的邀約,準備在2019年舉辦人生最大規模的個展,然而她果然是個為展覽而生的鬥士,就算被診斷出癌症復發、動了手術、術後治療讓身體變得極為衰弱,儘管天天感受死亡的威脅,也沒有被打倒。因為她發現在死的另一邊,活著的喜悅更加明確。

「如果沒有『死』,就不能體會『生』有多美好。生與死看似在天平兩端,其實是同一個次元的存在。我一邊感到癌細胞在體內隨時可能奪走我的生命,但是同時,我可以跟家人在一起、可以見朋友、可以創作,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,都讓我感到無比幸福。」

《時空的反射》與《靜默中》/ Photo : September Leu

至於時下觀展時「拍照打卡」的風潮,塩田千春也抱持著開放的態度。「儘管我在創作時總是將自己逼到絕境,經常處於極為痛苦與灰暗的狀態,但不代表觀眾也必須如此。即使大家開始只是抱著想要拍照打卡的念頭來看展,因為終究會走進我的作品,在某一個時刻還是可能會對我內心的糾結產生共鳴,或者想更瞭解作品表象下的創作理念。森美術館的問券調查顯示我的展覽有很多觀眾看了不只一次。他們剛開始也許只想拍拍照,後來卻願意慢慢把展覽看完、甚至是回頭買票再次進場,我內心充滿感激。」

訪談最後,首次來台灣的她,爽朗的再次轉動了鏡頭指向自己的房間。「藝術家是靠想像力過日子的,我很高興自己來到了台北,我會在房間裡自由地發揮想像力。」

 

 

圖片與文案資料來源如果有侵權請告知,謝謝

圖片與資料來源:台北市立美術館-當期展覽台北市立美術館IG台北市立美術館FB粉絲專頁VOGUE雜誌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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